日落後的藍色時刻(讀書心得 #有雷

情不知所起


好久沒有讀到這麼拉扯糾心的戀愛。女主陶茹之和男主林耀遠原本相看兩厭,更瞞著已經談戀愛的父母私下惡整對方,只在人前表現出虛假的和平。然而,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放下心中戒備的兩人忍不住相互注視──

但他們各自的父母卻決定結婚了。

這本以重組家庭為核心的小說,書寫了戀愛的萌動,不捨,無奈,與痛苦。雖然彼此沒有血緣關係,可是為了讓父母能順利結婚,陶茹之和林耀遠只能壓下內心的悸動,繼續若無其事地生活。

其實繼姊弟應該是可以戀愛的吧(我覺得啦),不過我也能懂陶茹之想努力扮演好姊姊角色的想法。除了顧及父母的感受,還有社會大眾的眼光外,二十出頭的年齡真的很難妥善處理這麼複雜的狀況。因此,最好也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放棄這段感情。

  「其實到這一天之前我都在想,或者說在賭,他們會不會突然就覺得不合適而不結婚了。」林耀遠喃喃,「他們既然這麼被彼此吸引,那他們就沒想過他們的孩子也可能會嗎?……他們似乎對我們太放心了。」
  「因為我們就是能讓他們放心的孩子。」陶茹之終於抽回了手,「我們需要扮演好的就是和以前一樣,足夠讓他們驕傲而不是為難,這十多年來他們已經很辛苦了。」
  她擡頭看向夜空:「林耀遠,我們還不算太越界,還有剎車的資格。感情這東西……不過是轉瞬即逝的,我們之間萌生的也許是很短暫的悸動,和他們要攜手的一生相比只是過家家。」
  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在解析數學題,很無誤地得出盡量不失分的最優解。
  「……你認為我們之間只是過家家?」
  而他的聲音變得很飄渺,像蠟燭被掐滅後飄出來的煙。
  陶茹之沉默了很久。
  「難道你能保證這一瞬就是一生嗎,萬一……所有的關係都被搞得面目全非,我們全部都變成陌生人。」陶茹之再度笑著看向夜空,「至少現在,無論如何,最起碼我能變成幫你緊急時刻簽字的那個人呢。」《日落後的藍色時刻》

很久之後,陶茹之出國交了男友,和林耀遠也變得少很聯絡。本以為這樣會是結局(怎麼可能),但父母為了幫忙籌措婚房的錢而名義上離婚,幾乎擊垮了陶茹之的內心防線。

作者在這裡借用了漫畫《螢火之森》來表達陶茹之的感受──因為太過重要而不敢碰觸的事物,居然因一個不相關的人而毀去──陶茹之為了保全父母的婚姻,放棄了與林耀遠的愛情;可如今,父母卻為了替她和男友買個家,一聲不響地離了婚。

於是只有林耀遠受傷的世界達成了。
(林耀遠表示:……可能我是撿來的吧。)

小說最大的高潮與轉折,是陶茹之意外聽見了林耀遠為她留下的心跳。我本來以為「心臟音博物館」是作者因為劇情需要而虛構出來的,但查了發現日本豐島真的有這個地方!它叫做「心臟音資料館(心臓音のアーカイブ)」真的可以錄心跳,也可以隨機聽到陌生人的心跳聲。

用心跳來告白真的太浪漫了!
這誰擋得住啊 >/////<

所以陶茹之最終還是和男友分手了。然後林耀遠一直愛得很堅定,即便陶茹之刻意疏遠,保持兩人的距離;但只要林耀遠一出場,那些隱匿的幽微情意便會浮出,像是水面上一閃而逝的鱗光。

  「陶茹之。」他叫了聲她的名字,猝不及防切了話題,「我還以為你們真的會結婚的。」
  擱置了這麼些天的平靜被打破,宛如沒有預兆的臺風,終於在此刻登陸了。
  「我也以為……」陶茹之深呼吸,坦然道,「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,做飯好吃,會主動做家務,自己下班很累了也會來幫我卸妝,吵架了也永遠是他低頭,從來不叫我為難。我總是能在他身上看到我爸的影子。你知道嗎,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嫁給一個像我爸一樣的人。」
  彷彿覺得她的話刺耳,林耀遠十分敷衍地嗯了一聲:「所以呢?」
  陶茹之聳肩道:「所以不能害他啊。」
  他略語塞,然後裝模作樣地點頭。
  「那我怎麽樣?我不是一直是你心目中的混蛋嗎。」
  陶茹之卻說:「也不行。我和他分手不是因為想和你在一起,而是……」
  林耀遠洗果子的手指停住,任水流不斷地拍打他的手指。
  他打斷她:「而是你知道你無法放棄愛我不是嗎。」《日落後的藍色時刻》

在這段失控的「姊弟情」裡,陶茹之試圖率先踏出離開第一步,但她失敗了;而受困原地的林耀遠好不容易能踏出一步,他成功了。小說讀到最後,真的很想拜託作者「用父母的離婚來成全男女主角的愛情」,可是即便父母擁有了紙面上的離婚,他們的戀情依舊只能隱藏在暗處。

  因為他們的名字和心臟,只有一樣能並排在一起。《日落後的藍色時刻》

就這樣,在黑暗中一直牽著手走下去。
這甜虐甜虐的結尾真的讓人有點不滿足啊。

#嚴雪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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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失敗,而是我本可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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